2014年的舞龍表演中的“盤龍”一節(jié)。趙登勤 攝
□鄒興華 李寬云
南街村位于武城縣老城鎮(zhèn)政府所在地的南郊。老城鎮(zhèn)政府所在地在1973年之前是武城縣的老縣城，具有上千年的歷史，它地處冀魯接合部，大運(yùn)河穿城而過，沿河兩岸物產(chǎn)豐富，人口稠密。大運(yùn)河的航運(yùn)兼灌溉功能，造就了當(dāng)?shù)亟?jīng)濟(jì)發(fā)達(dá)，也形成了豐厚的文化底蘊(yùn)，民間文藝十分活躍。南街村的舞龍燈就是在這種優(yōu)越環(huán)境下誕生的。
一
南街村的舞龍燈由來已久，起源也頗具神秘色彩。相傳，早年此地有一個蓮花池，池畔住著一對夫妻，生一男孩，聰慧好動。男孩999天時，身上突然長出鱗片。鄉(xiāng)鄰們都嚇壞了，夫妻倆也是不知所措，趁著天黑夜深，懷抱男孩來到城中供奉“火神”的三皇廟為孩子祈福消災(zāi)。就在這時，男孩突然從懷抱中竄出，變成一條金身赤須的長龍，沒等二人緩過神來，就已飛出廟堂，消失在夜幕中。從這一年起，每逢干旱，這條黃中帶紅的龍就挾風(fēng)帶云來到當(dāng)?shù)厣峡毡P旋，并降下甘霖，保護(hù)當(dāng)?shù)仫L(fēng)調(diào)雨順。當(dāng)?shù)厝擞煮@又喜。有一年夏天，一場喜雨過后，人們感激這條龍的恩德，就在蓮花池中采摘了999朵荷花和999片荷葉，扎制了一條龍，在“三皇廟”前舞動了一番。觀眾紛紛叫好，南街村人更是興致盎然，到了第二年的元宵節(jié)前夕，就準(zhǔn)備舞龍慶祝，但這時沒有荷葉和荷花，人們就用竹、木、布、紙扎制成一條別出心裁的火龍，首次演出便一炮走紅。于是約定將舞龍作為每年元宵節(jié)的保留節(jié)目。
南街村對待舞龍，除了感激，還感到驕傲，因此格外用心。龍體以黃、紅為主色；舞龍者的行頭都是紅袍禳黃邊，舞動起來就與火龍融為一體了。龍的造型依據(jù)是：頭似駝，角似鹿，耳似牛，眼似蝦，頸似蛇，腹似蜃，鱗似鯉魚。舞動時，似在模仿一條冬眠的龍緩緩醒來，舒展一下身體。在龍珠的引導(dǎo)下，龍頭自第二節(jié)開始，逐次“啃節(jié)”到龍尾。每啃一節(jié)，龍頭抖動，龍身也像得到了撫慰。然后開始蛻皮；蛻皮后精神抖擻，從前往后在每節(jié)上跳來跳去。根據(jù)場地不同，時而高騰欲飛，時而低空爬行，舞出大、小四門斗。為了展現(xiàn)騰云駕霧的效果，人們還制作了云彩背景，再配上兩只蝦米、兩只蛤喇、六條鯉魚。表演者把這些扎制品穿到身上，兩手握住里面的把手，就可以隨意“開、合”，配合舞龍的動作，活靈活現(xiàn)地展示龍騰的世界。
二
南街村的舞龍越來越精彩，觀眾白天看了不過癮，晚上還想看。但過去沒有電燈和電池，晚上舞龍不出效果，南街村人就想著將龍體和背景物里面安上蠟燭。不過有大動作時，蠟燭會淌蠟油，還會熄滅。于是，他們又制作了吊墜式的蠟臺，不管怎樣舞動都不會滅，可依然會淌出蠟油。眾人的智慧是無窮的，他們將牛油經(jīng)過二十多次提煉，制成了只見燭火不見蠟油的牛油燈。接著，他們又設(shè)計了“喇叭狀”的油燈，使龍眼炯炯有神。這種獨(dú)具匠心的火龍在夜晚舞動起來，那真是五彩繽紛、光華奪目，再加上同樣熠熠生輝的云彩、蛤喇、鯉魚和蝦米，構(gòu)成了一道絢麗的夜景。由此，南街村的舞龍就變成了舞龍燈，他們索性打出了“南街云龍會”旗號，對表演形式又進(jìn)行了創(chuàng)新。舞到高潮處，三個人兩手各持一個三角形燈，另有一人手持長方形燈，聚到舞臺中央，快速拼裝起一個高約兩米的七彩燈拱門，也就是傳說中的龍門，火龍往返穿梭其中，甚是新穎壯觀。每逢此時，層層疊疊的人群中就會爆發(fā)出山呼海嘯般的掌聲與喝彩聲。
三
上世紀(jì)40年代中期，縣里的元宵節(jié)會演安排在了縣城河西街。因為戰(zhàn)事，木橋被燒斷，南街人就借擺渡過運(yùn)河。河西的老百姓知道“云龍會”有功夫，故意阻擋說：“你們就在擺渡上舞一回火龍再上岸吧！”帶隊的鞏少增會武術(shù)，正所謂藝高人膽大，于是他沖大家一揮手，大喊一聲：“干！”隨著鏗鏘的鑼鼓響起，“云龍會”一聲吶喊，抖擻精神就在船上擺開了架勢。鞏少增引領(lǐng)火龍舞了起來，啃節(jié)、打滾、小四門斗，愣是在狹窄不平的船上舞出了一整套動作，引得兩岸眾人歡聲雷動。河西岸上的人激動地高呼：“快請南街‘云龍會’上岸！”然后燃放鞭炮，在八仙桌上擺上煙酒糖茶招待。從此很長一段時間，南街村去河西街演出，都會在擺渡上舞著火龍過河，遠(yuǎn)處觀望，就如一條火龍在水面上騰飛，既別致又好看。
1955年、1956年，南街村“云龍會”連續(xù)兩年參加了德州行署的元宵節(jié)文藝會演，在更廣闊的舞臺展現(xiàn)舞龍的魅力。此后又多次代表武城到市、省演出，博得了觀眾的一致好評。南街村人每年元宵節(jié)都要舞一回龍燈，慶祝美好的幸福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