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王司恒

記憶當中的那棵石榴樹，應該在1988年前后種下的。我們家的院子比較大，原來就種過一些花草，也有過一棵石榴樹，每年春天，院子里就會長出地雷花和滿天星，那時候也奇怪，這里長一簇那里長幾棵，雖然家里養著雞喂著羊，但是它們很少去搞破壞。娘種的那棵石榴樹，在北屋的窗戶前，枝葉繁茂，在四五月份開花的時節，石榴花紅彤彤的像一個個小燈籠，掛在石榴樹枝上，看到此時此景，雖然小院有些破舊，但是感覺比較溫馨與浪漫。

那時候，家里開著小賣鋪，人來人往，總有人羨慕地說，你家里石榴樹真好看，等到明年長了新枝，一定給我壓一棵。我家的石榴樹還沒有長到胳膊粗，具體誰家壓了枝子我也不知道。石榴寓意多子多孫，是大家比較喜歡的樹種，但是我家的石榴樹開花多，結出的石榴少。娘說這石榴樹可能是公的，就當一棵花樹養著也挺好。那棵石榴樹長到了屋檐那么高，就是結不了多少石榴。

后來，家里在老屋后面重新蓋起瓦房，緊鄰石榴樹的屋子年代久遠，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，爹娘商量把老屋拆掉。院子一下子又大了不少，但是那棵石榴樹成了在院子中間，需要移到靠近新房子的地方，爹費了好大的工夫才把石榴樹移植過來。第二年春天，沒有等來石榴繁花盛開，僅僅是長出幾顆嫩芽，不久就開始枯萎，最后還是死了。

娘喜歡石榴樹，爹就趕集買來了兩棵石榴樹苗，就怕萬一有一棵活不了，還有一棵。栽上了石榴樹苗，娘經常端著臉盆澆水，盼著石榴樹快點長大，能夠早一天看到那紅紅火火的石榴花。當兩棵樹苗都活了，娘看著高興極了。我看著母親對那兩棵石榴樹非常上心，就問娘，這石榴樹結甜石榴還是酸石榴？娘說肯定是甜的，你爹買的時候，人家說了，這個品種結的果實很大，石榴籽飽滿而且皮還薄。

當我回家探親的時候，娘拿出了保留好久的石榴。那石榴的皮還帶著紅黃的顏色，我掰開石榴，剝下幾顆石榴籽，一股腦地放進口中，用牙齒輕輕一咬，便有石榴汁淌出來，瞬間讓我面目猙獰。太酸了，不是甜石榴嗎，怎么是酸的？娘看著我的表情打趣道：“忘了跟你說，這兩棵是酸石榴，不過很好吃。”

如今，老屋和石榴樹不見了，娘也離開我們四年多了，再也吃不上老屋前的酸石榴。回想起來，雖然嘴里仿佛又酸出了口水，但是臉上浮現起甜蜜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