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張寶聯

小寒節氣到了。

小寒，標志著冬季的天氣逐漸寒冷。人們說：小寒是漸寒，大寒是極寒。小寒是僅次于大寒的寒冷的節氣。因為小寒正處在“三九”之中，“三九四九冰上走”。世上有“冷在三九，熱在三伏”的說法。小寒一般年份也正處在農歷的臘月初一到十五之間，“臘七臘八凍死叫花”。此時，流水止步，水面結冰。那些魚兒蛙兒們，也只能無可奈何地老老實實待在冰下，不吃不動，幾乎處于冬眠狀態。

因為小寒冷，南宋詩人范成大在《窗前木芙蓉》中寫道：“辛苦孤花破小寒，花心應似客心酸。更憑青女留連得，未作愁紅怨綠看。”請看，大詩人范成大把小寒中的蠟梅描繪得多么入木三分啊！

或因開花時間、花形相近，蠟梅曾經被認為是梅花。蠟梅，古稱黃梅，明代學者王世懋《學圃雜蔬》里記載：“蠟梅原名黃梅，故王安國熙寧間，尚詠黃梅，至元祐間蘇黃命為蠟梅。”從黃梅到蠟梅，蘇軾和他的學生黃庭堅對蠟梅進行了細致入微的觀察和總結。蘇軾在《蠟梅一首贈趙景貺》里寫道：“天工點酥作梅花，此有蠟梅禪老家。蜜蜂采花作黃蠟，取蠟為花亦其物。”黃庭堅在《戲詠蠟梅二首》題注云：“京洛間有一種花，香氣似梅花，亦五出，而不能晶明，類女功捻蠟所成，京洛人因謂之蠟梅。”淺黃色的花朵，半透明的質地，狀如蜜蠟，蘇黃二人捕捉到“蠟”這一特性，指出蠟梅并非黃色的梅花。

我也寫了一首在小寒中描寫蠟梅的詞：“天降雪花秋已去，落葉揭開小寒來，臘七臘八白皚皚。六花正舞，雪嬌唱瑤臺。喜鵲登枝紅滿冠，天下香透梅開。暗得疏影獨徘徊，麗姿爛漫，游客樂心懷。百草枯萎已離去，唯有蠟梅獨精彩。”

小寒期間，北方冰天雪地，大雪飄飄。冰凌，一樣的姿勢，一樣的角度，垂直于屋檐下，或在陽光下閃閃發光，或在正午時滴水。

此時的曠野，在瑟瑟作響的寒風中，沒有了蟲聲和鳥鳴，更多的是大地與天空的對望，這種對望，蒼涼而遼闊，陰冷而無奈。

眺望樹林的枝杈，裸露出一個又一個鳥巢，它們逆光傲放在林木中，猶如一個個在冬季里盛開的黑玫瑰。黑玫瑰之間，成雙成對、嘰嘰喳喳、上下翻飛的喜鵲，成了這小寒節氣里少有的精靈。而狗和貓留在雪地上的爪子印，則成了冬天里另一種盛開的蠟梅花。

在雪地上，成群結隊的麻雀，有上百只，它們展開小小的翅膀，輕盈地在空中回旋、滑翔，恰似繁花競放，不一會兒，它們便壓在枝頭。

小寒時節，夕陽來得特別早，一道道霞光，映紅了西邊的天際，一群牛羊，在回家的路上，仰起頭來，忘情地親吻著夕陽。大地也正敞開它寬厚的胸膛，熱切地等待著大寒的來臨。